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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雅喆《女朋友。男朋友》

(開眼)
編劇:楊雅喆
演員:桂綸鎂、張孝全、鳳小岳、張書豪
故事背景:1985年至2012年,台灣高雄、台北
出品國:臺灣
輔導金:有,99年長片輔導金
跨國合資:似無
上映年代:2012
準備國家考試《公民》科目的人都知道:文化分成「器物層次」、「制度層次」和「理念層次」,從這三個層次的變化,可以看到社會變遷的軌跡。
我從來沒這樣分析過電影,這次讓我從學習從這些層次上,了解《女朋友。男朋友》描述了什麼社會變遷。
 
層次一:器物層次
「人類在歷史發展的過程中,為滿足食、衣、住、行的生活需求,而發明了各種生活器物;而科技的發明與創新改變了人類的生活。」
在《女朋友。男朋友》裡最好解釋的,是訊息傳播的器物。
在1985年,學生可接觸的讀物除了思想健康的校刊,還有夜市賤賣的雜誌書冊;另外,聲音媒體錄音帶,在此也別具時代性意義。1990年則是廣播和電視新聞的時代,角色們透過這些媒體與大社會接觸,而他們自己的抗爭本身也成為新聞事件;同時我們也看到了好久不見的橘色殼子按鍵式電話,很有公務員時代的fu。
1995年以後,手機成為個人行動通訊的器材,有線電視出現了,現場直播SNG連線的新聞傳遞方式也是突破。跨到2012年,居然還出現隨時拍、隨時上傳的智慧型手機。
這些傳媒表現了器物層次的演進。
 
層次二:制度層次
「人類為了維繫群體關係的穩定與秩序而制定的典章規範和風俗習慣;其特性在於它是可隨時半具體半抽象的事,可隨時代而改變。」
在1985年還未解嚴的年代,有覺醒的人只要夠小心,就可以在廉價書攤上取得禁止流通的書籍;不過在校園裡,有教官的思想檢查機制,確保校刊內容純正,以及「畫圖要畫在圖畫紙上」。
1990年是野百合三月學運盛開的一年,學生以罷課、靜坐方式表達對政治保守勢力的不滿,「政府最後以召開國是會議、推動憲政府改革作為回應」,我的《公民》參考書如是說。不過在電影裡,抗爭領袖王心仁的遭遇是被勒退,從學校體制中排出,再進入下一個體制:軍隊。
1995年以後,三個角色面對更是無所不在的體制規範,那就是異性戀價值觀的家庭制度,例如王心仁的政商婚姻、林美保是見不得人的小三、陳忠良的愛人其實是另一個家庭的男主人。三人在體制中無法快樂也無法逃離,連林美保未婚懷孕,除了墮胎之外,也只能和陳忠良另組家庭,又因為法律的關係,居然只能當孩子們的哥哥。
2012年,年輕學生們仍然在挑戰制度,不過已經是另一個世代的事了。
 
層次三:理念層次
「亦稱價值觀念層次,是文化的最高層次」;「在文化交流中的相互學習比較困難,學習時間較長,變遷速度最快。」
高中時代的三個角色對於保守的檢查制度,各有不同的態度:王心仁反抗它,陳忠良順從它,林美保則深知它的漏洞,因此很會操控它。
三人秉持各自的價值觀,以致他們後來不同的人生際遇相當有意思。王心仁有了政商婚姻,進入了動彈不得的家庭制度;林美保知道要怎麼用小三身分安身立命,要加入某關係或從關係中退出都看似靈活,但其實也很痛苦;陳忠良的愛情完全不能萌芽,壓抑壓抑再壓抑,變得裡面外面都不是人。
這三個人再加上許神龍四個角色,總體表現台灣文化在理念層次上的劇變。最顯著的是台灣人的感情觀念已經超越性別了;最難表述的是台灣人的民主觀念,從保守到開放,然後群魔亂舞不可收拾。
 
這部電影讓我感到深刻的,除了角色們好糾葛之外,就是跨越台灣三十年的時代感;幾年前也有《愛的發聲練習》這部年輕演到中年的都會愛情片,但居然完全沒有時代變遷的痕跡,比較起來《女朋友。男朋友》真是考究太多了,也多了讓觀眾思考的空間。
如果我是這部片的美術設計,我一定還會去參考8、90年代的《時報週刊》。最近為了工作的關係,從圖書館調出這些古早的文獻,發現這本雜誌表面上與社會一起脈動,其實也有極度鞏固保守思想的一面,對於黨外人士的運動、同志夜生活的報導很厲害地妖魔化,最適合作為這部電影的參考書了。
另外,也因為去年建國百年,警政署舉辦「百年難得一見警察制服秀」,讓我發現到電影裡服裝造型上的bug:1990年卡其色的警察制服,應該在1987年(民國76年)就全面性改換成新制服了(相關報導請點此)。真想知道服裝設計怎麼解釋?
總體而言,這部電影是讓我無話可說的好片。它使我學會「友誼長存」的真諦何在,真的是很值得推荐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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