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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zysztof Kieslowski: Przypadek


很多網路資料都說,如果喜歡《雙面情人》或《蘿拉快跑》的話,絕對不可錯過奇士勞斯基的《機遇之歌》!
不過在看完第一遍之後,心中納悶得很:真的嗎?
這故事當然還是架構在有如平行宇宙(甚至像是重新開始的時光旅行)的敘事架構,三部片都是相同的邏輯,而且也是最引人入勝的部分。但做為創意源頭的《機遇之歌》,為什麼我就是無法進入劇情呢?
問題的癥結點在於自己對於波蘭這個在近代動盪不安的國家缺乏認識,導致不能理解劇情的時代脈絡、國際關係。(我的波蘭知識只有國中生程度而已)
再者,東歐人不知道為什麼都長得好像,於是乎角色重複出現也都無法察覺;對於進入這部以「機遇」為主題的電影,這實在是致命的弱點。
生活在21世紀的台灣,好像已經很難理解交通不便的年代、政治不自由的年代。還有因為地理關係,也不太理解周圍有鄰國的感覺(台灣的周圍是海)。想像一下,一個建中(或中一中、南一中)的高中生因為錯過一班高鐵列車,而發生不可預期的人生際遇,影響他加入執政的國民黨、反對它的民進黨、或變成不沾鍋,而且連帶改變了他的信仰及感情生活(分別和三種不同典型的女人發生關係)--基本上是蠻牽強的想像。
查過電影相關資料並惡補波蘭的簡史之後,再看第二遍(這次也有定格播放、記牢演員的長相),發現電影深埋著歷史的梗。
男主角出生於1956年的普茲南,恰逢國內發生嚴重的罷工事件;男主角的父親當時是工人,也參與了抗議活動,落得母親在醫院難產過世(也就是片頭流血傷患拖過走廊的場景)。
男主角的家族史也和波蘭軍事活動有所關連:曾祖父參加1863年起義,祖父跟隨過畢蘇斯基(Józef Klemens Piłsudski),父親在1939年追隨柯將軍。其他的角色則因為他們的黨派、信仰、種族和國籍,而有不同的價值感和立場;以現在的觀影角度來看,其實很像是重新審視1970到80年代的波蘭歷史(甚至可說是歐洲的歷史)。
對電影史有興趣的人,也許還會訝異這則資訊:追火車的場景,呼應到一位知名的波蘭男演員Zbigniew Cybulski的傳奇性死亡事件。這位有「波蘭的詹姆斯狄恩」之稱的演員,據說和狄恩一樣扮演叛逆份子,而且都死得很年輕--死於追逐前往華沙的火車鐵軌上。(資料來源:波蘭文版的維基百科)
雖然我現在還不了解,這些歷史設定或事件對於角色們的情感有什麼重要的呼應性,可以確定的是,個人的生命歷史必定和國族的集體歷史有某種程度的重疊。
以同樣的方式,我們也可以去看看1980年代的台灣新電影,了解新電影工作者如何透過庶民故事解釋國族歷史。
有人說奇士勞斯基是「波蘭電影詩人」。但是為了看懂此片而作了許多功課之後,我真的覺得他應該是「電影的波蘭歷史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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